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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案件不应适用参与分配制

发布日期:2021-10-14

  参与分配制度是指在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时,已取得金钱债权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在其他债权人提起的执行程序开始后、完毕前,申请参与对被执行人财产分配的制度。参与分配是弥补我国有限破产主义的重要制度,也是执行实务中经常应用的制度,体现了多数债权平等而非个别债权优先原则,但在《民事诉讼法》中尚未明确规定,最高院也尚未制定统一的参与分配司法解释。截至目前,仅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年修正,下称《民诉解释》)《关于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下称《执转破意见》,

  笔者发现,对于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案件,实务中部分法院对能否适用或参照适用参与分配、相关救济途径是否明晰等问题,仍存在困惑与混乱,本文试图从司法解释的准确理解角度厘清上述问题并提出建议。

  《执行规定》(1998)第90-95条规定了“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组织”的案件参与分配的相关规则,但第96条规定“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未经清理或清算而撤销、注销或歇业,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参照本规定90至95条规定,对各债权人的债权按比例清偿。”第96条已在2020年的修订中删除。

  《民诉解释》(2015)[1]第508条明确限定参与分配的适用范围为“被执行人为公民[2]或者其他组织”的案件,第510条明确普通债权原则上按比例受偿。对于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案件,第513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应当裁定中止对该被执行人的执行,将执行案件相关材料移送被执行人住所地法院”;第516条规定“当事人不同意移送破产或者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不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就执行变价所得财产,在扣除执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但并未规定“优先受偿的债权”具体范围,也未规定“按先后顺序清偿”的具体程序及当事人不服该清偿的救济措施。

  《执转破意见》(2017)“二、执行法院的征询、决定程序4.执行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应加强对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有关事宜的告知和征询工作。执行法院采取财产调查措施后,发现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符合破产法第二条规定的,应当及时询问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是否同意将案件移送破产审查。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均不同意移送且无人申请破产的,执行法院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处理,企业法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申请参与分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2.仅规定“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或对执行财产申请参与分配)”,并未限定被执行人是否为企业法人

  《执行规定》(2020)第55条完整延续了1998年规定第88条内容,其中第一款明确多个均无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

  《执行程序解释》(2008)仅在第25、26条规定了“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或者对执行财产申请参与分配的”,法院应当制作分配方案,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不服,应提出书面异议,及后续的分配方案异议之诉。

  问题1: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案件因配套制度不完善、不当行政干预等各种原因暂无法进入破产程序,法院执行到部分财产时,能否制定“分配方案”?

  实务中,有的法院制定的“分配方案”直接按债权数额比例受偿,甚至混用了《执行规定》(2020)“采取执行措施先后”受偿与《民诉解释》(2015)“原则上按照债权数额比例”受偿的规定,造成了规则的混淆。

  分析各司法解释,造成混淆的关键条款可能是《执行程序解释》(2008)第25条规定中的“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或者对执行财产申请参与分配的,执行法院应当制作财产分配方案……”,该条款并未限定被执行人是否企业法人,导致理解上的偏差。有案例认为参与分配可以分为“广义”和“狭义”两种概念,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案件可按照“广义的参与分配”适用《执行程序解释》(2008)第25、26条规定,只是不得按债权比例清偿。(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海南保发实业贸易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执行审查类执行裁定书,(2019)最高法执复14号)

  笔者认为,《执行程序规定》(2008)第25条、26条仅能适用于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的案件,而不能适用于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案件,理由如下:

  1.从立法本意上,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案件按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才能实现最初的立法本意,即促使执行措施在后的申请人因无法分配到款项转而申请被执行人破产,实现“执转破”的衔接。2017年《执转破意见》进一步明确了各方不同意移送破产的情况下,参与分配的申请不予支持。与此配套,2020年《执行规定》的修订中,因消极阻碍《企业破产法》实施而广受诟病的第96条(未经清理或清算而撤销、注销或歇业的企业法人参照适用参与分配)已被删除。

  2.从司法解释效力上,在修改前,因为《民诉解释》(2015)效力优于《执行程序解释》(2008),若《执行程序解释》(2008)25条包含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案件,即与《民诉解释》(2015)第516条按执行先后顺序清偿的规定冲突,应以《民诉解释》(2015)为准。需要特别注意的是,两部司法解释均于2020年修改,但因为上述条款内容均未修改(仅改动序号),并不影响其优先顺序。[3]延伸而言,同理,《民诉解释》(2015)效力优于《执行规定》(1998),若《执行规定》(2020)第55条(延续1998规定第88条)第一款包含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的案件,则与《民诉解释》(2015)第508条第一款冲突,故《执行规定》第55条第一款仅能适用于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案件。

  综上,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时应严格依照《民诉解释》(2015)第516条及《执行规定》(2020)第55条第一款规定,按照执行先后顺序清偿,且为避免与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的案件的“参与分配”混淆,不宜再表述为“(广义的)参与分配”,而应统一表述为“清偿方案”。近几年的一些地方性的司法文件已经符合这一趋势,如浙江高院2020年《关于正确理解和适用参与分配制度的指导意见》(苏高法〔2020〕33号)明确了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案件不得适用参与分配制度,福州中院2017年《关于参与分配具体适用的指导意见》明确适用范围仅为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的案件。

  问题2:当事人不服法院制定的“清偿方案”(或称“分配方案”)时应如何救济?

  实践中有不同的判例:在重庆大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重庆中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执行复议((2018)渝执复55号一案中,重庆高院认为当事人对“执行清偿方案”不服,其救济途径只能是执行行为异议(及配套的复议),而不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在重庆中集物流有限公司诉重庆三峡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等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2017)渝民终208号,(2019)最高法民再146号),重庆高院二审也认为不能适用执行异议之诉程序,但最高院再审认定当事人异议基础为实体异议故而有权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

  地方司法文件规定亦有不同:重庆高院《关于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若干问题的解答》(渝高法〔2017〕300号)第1条即明确,“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当事人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并由执行法院按照《民事诉讼法解释》第513条、第514条之规定处理。”而广东高院执行局《关于执行程序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参考意见》(2017年5月)则认为,《民事诉讼法解释》第513条的适用具有一定条件,即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不宜认为只要被申请人为企业法人就不能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执行法院对被执行人的财产制作清偿方案或分配方案后,如果债权人对于其中涉及自身利益的处理具有异议,仍应当赋予其请求救济的权利,不宜阻断其救济途径。

  笔者认为,在2020年相关司法解释已修改的情况下,应当进一步明确仅有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的案件才能适用《民诉执行程序》(2008)第25、26条关于异议及异议之诉的规定(修正方案-反对意见-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理由已如问题1部分所述。而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案件,法院制定“清偿方案”(或错误表述为“分配方案”)本身就是一个执行行为,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清偿方案”不服时,不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应当按照对法院“执行行为”的异议适用《民事诉讼法》第225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4](2015年施行,2020年修正)中“异议-驳回异议裁定-向上级法院申请复议”的程序规定。

  1.基于参与分配个别执行与破产制度平等受偿的根本区别,要根本解决上述问题,应在未来的《民事强制执行法》或专门的参与分配司法解释中,直接明确企业法人不适用参与分配制度,并通过系列制度有效引导至破产程序,真正发挥破产法的保障全体债权人利益、为债务人提供重生机会的功能。

  2.在现行司法解释下,若普通债权人对企业法人被执行人的财产处于首封或查封顺位靠前的状态,应当主张按照执行顺序受偿;若查封顺位靠后,则应综合各方因素推动被执行人进入破产程序以实现相对平等的受偿。

  [1]若司法解释相关条款在2020年未修改的,仍以该解释施行的年份表述,下同。

  [3]最高院在关于十八件新修订执行类司法解释重点问题理解与适用中说明:“未修改部分,不属于《决定》内容,仍是原有规范的延续。未修改条文,如果与原司法解释之后的司法解释不一致的,仍应按‘旧法’对待,不能认为重新发布就产生‘新法’的效力。”《法律适用》2021年第5期

  [4]具体条款为该司法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三项“(三)人民法院作出的侵害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合法权益的其他行为”。返回搜狐,查看更多双11前淘宝逛逛推出新功能:种草机[2021-10-12]